少女口中说着俏皮话,那仰望着远方的瞳眸里透着深藏的幽幽思念。
言罢,她抄起酒壶,先是自己仰颈猛灌了一口,烈酒入喉,哈的一声舒了口气,脸庞微微泛红,随即大大方方将酒壶塞到杨清手中。
杨清低头看着手中酒具,又抬眼望向,少女一袭鹅黄衣衫猎猎,正盈盈微笑看着自己,心中那股缠绕郁结也被眼前之人淡了几分。
再不多言,他仰头便是一大口,这酒劲甚是猛烈,如一条火线直贯胸腹,辛辣之意冲得鼻腔眼眶齐齐一酸,忍不住微微蹙眉,呛咳了几声。
“酒都不会喝么?须得有我这份豪气才行!”
钱衔玉见杨清这般狼狈,忍俊不禁笑出声来,一边又夺过酒壶,猛灌一口,两位少男少女便在这青山湖畔相对而坐,毫无顾忌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饮起来。
夜色四合,凉意更盛。
杨清起初尚能自持,待那壶中烈酒见了底,只觉天旋地转,脑袋沉沉。
他本可以内力压制酒意,此刻却不愿运功驱散,任由那股醺然之意漫过四肢百骸。
原来这便是世人常说的一醉解千愁,果然不枉这纵情一饮。
钱衔玉双颊绯霞,亦是带着几分醉意,她斜倚在倒伏下去,一手拿着那副晶片镜具,一手仍攥着那酒壶,凑近唇瓣欲再倒饮,岂料壶底已然空空,抬臂随性一扬,酒壶便被抛掷远处,滚落田中暗处。
墨蓝苍穹星河低垂,远野几声蛙鸣应和,凉风扫来,隐有暗香浮动,钱衔玉瑟缩了一下,身子无意识地便朝杨清怀里偎了过来。
杨清偏过头看去,只见如蝶翅般的鸦睫,在白玉似的小脸上投下折扇般的淡淡阴影,琼鼻精致,樱唇微润,一抹抹浅晕飞于冰肌莹骨,这醉后隐媚的少女真似月下化形的精灵。
钱衔玉似有所觉,迷朦中抬起眼来,正对上杨清的目光,她醉意醺然,只是痴痴望着他,唇角还挂着一抹慵懒笑意。
“别苦着一张脸……本姑娘帮你便是……龙姐姐那样的天仙人物……容貌好……气质好……身段也好……难怪让你这般挂念呢……”
少女嘤咛声中似醉还嗔,一双秀美长腿猛地折了折,雪白袜子连同那双翠绿小履,被一并给蹬飞了去,裸露出一双粉润腴白的小巧足丫,在泠泠夜风中微微蜷缩。
杨清被这直白又娇颤的话语一撩,不由愣愣看向那对翩然赤足,下体已隐隐有昂然挺立的冲动。
钱衔玉自是有所察觉,醉眸一横,嗔道。
“你这个淫贼……往哪看……嗯……本姑娘可没龙姐姐那般宽容……再多看一眼……非给龙姐姐告状不可……”
杨清牙关一咬,慌忙解下自己的外袍,覆在那对凝脂似的白嫩足丫之上,以示非礼。
“哼……就知道你不敢……龙姐姐说得对……果真就是个……有贼心没贼胆……的呆头鹅……难怪她不想理你……”
钱衔玉吃吃一笑,微醺小脸浮起一抹淡淡嘲弄。
见她提起娘亲,杨清胸口忽地闷紧,怔然望向那粼粼湖面,不知该如何答话。
“唔……别动,让我枕着睡会觉~”
少女索性也不看他,只往怀里缩了缩,吐纳渐沉,竟兀自昏昏睡去。
夜色愈沉,湖面渐起薄雾,杨清抱着钱衔玉倚着一株老柳旁,直至月上中天,他终是忍不住倦意,正欲阖眸小憩一会儿。
忽地,两道灰扑扑的身影落在数丈外,其中一人斗笠低低压着眉眼,冷冷笑道。
“这小贱人倒是叫人开了眼,在蹬着腿和男人野合,啧啧,瞧那腮帮子红的,钱邵要是泉下有灵,棺材板怕都要压不住了!”
杨清双目骤睁,却见两道灰影已然往这边走来,他连忙摇了摇怀里的钱衔玉,岂料这少女似醉得狠了,只是翻了个身,将小脸埋入他的臂弯中,呓语喃喃。
“别闹……天还没亮呢……让我再睡会儿……”
杨清咬了咬牙,索性将少女平卧在茵茵草间,自己则是霍然起身,右手扣住腰间软剑,怒斥说道。
“你们是何人?!”
“嗯?你若不想死就滚开,我们找这小贱人有些事说。”
一人斜睨而来,语气轻蔑。
“魔教中人?”
杨清眉心一皱,沉声说道。
“哼哼,看来你也是想死了!”
那人狞笑一声,手中长刀倏然出鞘,刀光如匹练般兜头劈下,左侧一道灰影亦是疾掠而出,越过杨清,直扑向兀自仰躺沉睡的钱衔玉而去,正欲取她性命。
杨清见势袭来,拧步侧让三分,那斗笠汉子的弯刀贴着衣袂劈空,杨清踏步往前,软剑抖得笔直,直刺向对方肩颈要穴,逼得那汉子不得不侧身闪避。
便在此时,左侧灰影已扑至钱衔玉身前,弯刀高举,杨清见状瞬间回掠,软剑在空中挽出半道银弧,顺着刀背缠绕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