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清越剑鸣,内劲催吐而出,那灰衣人只觉虎口一震,长刀险些脱手,杨清趁势旋身,已将钱衔玉掩在身后,长剑横于胸前。
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,招招都往要害去,杨清既要挡刀又要护住身后的钱衔玉,招式渐渐乱了章法,心知再缠斗下去,两人恐怕都要命丧当场。
眼看一柄长刀横劈过来,他猛地矮身避开,反手一剑逼退对手,随即转身一把抱起还在昏睡中的钱衔玉,纵身掠向湖边。
“想跑!?”
两人见他要逃,急忙追来。
杨清站定湖边,双臂一送,径直将钱衔玉抛入湖中,自己则回身再次举剑迎上。
冰凉湖水激得宿醉少女一个激灵,顿时清醒了过来,方欲大喊,却又不禁呛了口水,不由怒从心起,挣扎着浮出水面,娇斥一声。
“呼……哈……杨清!……你敢如此戏弄本姑娘……我跟你没完!”
待钱衔玉抹去脸上水渍,才看清杨清正与两个灰衣人缠斗在一处,慌忙奋力向岸边游去。
“你回来做什么!快跑!”
杨清眼角瞥见她的举动,急忙大喊。
钱衔玉哪里理他,只顾奋力攀上岸边,连湿透衣摆也顾不上拧干,便踉跄着奔向那个半人高的青布包袱,一把扯开层层缠绕的布条,露出里面一杆黝黑长管。
少女左手扶住铳身,眯起一只眼,将管口对准那正朝自己奔袭而来的灰衣人,指尖扣在火门之上猛地一拨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,震得湖畔柳枝簌簌作响,宿鸟惊飞,铳口喷出一道烈焰,浓烟弥漫间,无数铁窠疾射而出,只见那灰衣人胸口迸溅一朵血花,旋即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草地,眼见便是活不成了。
剩下那人见状非但不退,反而凶性大发,怪叫一声,身形疾掠而来,欲抢在钱衔玉装填之前将其格杀。
钱衔玉不紧不慢,将手中长铳丢在一旁,俯身从那青布包裹摸出一条黑短小铳来,抬手便是一扣。
“轰!”
又是一声霹雳炸响,那灰衣人正自半空扑至,左肩至肋下被铁砂子窠扫个正着,整条臂膀竟被生生削去大半,仅余几缕筋肉相连,白骨森森露出,重重摔在泥地之上惨嚎不止。
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杨清看得目瞪口呆,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威力惊人的神兵利器,甚至无需内力催发,自己的内功剑法在此物面前反而显得如此可笑。
钱衔玉转眼瞥向杨清,顾盼之间,自有一抹得意神色,然而笑意却又骤然僵在脸上,杨清见她神色突变,急忙回头望去,只见密林深处的树影摇动,又有数条黑影直朝两人扑来。
两人连忙聚到一起,严阵以待,岂料那几道黑影还未蹿出树林,只听湖面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破风之声,接着便是几声惨叫响起。
杨清目光立刻转向湖畔,只见一叶小舟正悠悠荡来,缓缓靠岸,船舱内踱步而出一道身影,是一位不过弱冠年纪的少年,他身着玄色斓衫,头发微卷,俊朗面容上浮着淡淡笑意。
钱衔玉当即举起手中短铳,直指此人眉心而去,然而他却毫无惧色,反而双手悠闲一拍。
“不愧是钱邵的女儿,这般利落手段,比他当年是强了不少。”
“你识得我?”
钱衔玉眉头紧锁,铳口纹丝不动。
少年负手而立,语气悠然。
“方才救了衔玉一命,现在就这般回报么?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旧识了,十年前他便是手持这柄神兵,灭掉了我手下的精锐护卫。”
杨清闻言,不禁皱眉,钱衔玉亦是心头一惊,握铳的纤指微微收紧,冷声说道。
“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,何须故弄玄虚?”
“衔玉,可想知道令尊当年时怎么死的么?”
钱衔玉闻言面色立时大变,杨清见状,立时挽起长剑,身形冲向岸边小舟,欲将此人擒下逼问个明白。
嗤!嗤!
又是两点寒芒破空而至,快得肉眼难辨,杨清只觉腕脉一麻,手中软剑跌落于地,钱衔玉手中短铳亦是被击得脱手飞出。
“太湖西山,随时恭候钱姑娘驾临。”
元晦笑意更盛,深深地看了杨清一眼,眸光中似有怜悯,又似有几分玩味,旋即转身朝着船尾那一身穿蓑衣的船夫使了个眼神。
见那孤舟没入烟波深处,杨清方才回首问道。
“这人到底是何来头?”
“不晓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