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面的地点约在方屿学校附近的一家书店咖啡馆。
十月底,北京的银杏黄了一整条街。郑深把车停在街角,没下车。驾驶座上的成远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去跟他聊?”
“嗯。”
“您呢?”
郑深没回答,目光落在车窗外。
成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然后他被晃了一下。
书店的落地窗后面,一个男孩正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成远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人。他在律所跟了郑深三年,见过温亭——那是娱乐圈公认的顶级骨相,镜头怼到脸上都挑不出瑕疵的漂亮。他也见过林佳宁,那姑娘放在普通人群里也是亮眼的,综合条件更是没得挑。
但这个人不一样。
这个人坐在那里,十月的阳光穿过银杏叶和玻璃,在他身上落了一层金色的碎光。他穿了件白T恤,外面套着浅灰色的外套,下身是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。他正低头看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,侧脸对着窗户的方向。
成远下意识地想:林佳宁那样的姑娘,什么样的男生能让她求而不得?
然后他想:原来是这样的人。
方屿的五官极其干净。不是柔媚,不是锋利,是一种恰到好处的、让人呼吸一顿的清正。眉骨的弧度、鼻梁的线条、下颌的收束——每一处都像是被反复推敲过的。他低头看屏幕的时候,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唇轻轻抿着,整个人像一泓被光照透的泉水。
有服务员走过去,弯下腰问他什么。他抬起头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从落地窗里透出来。阳光正好落在他弯起来的眼睛上,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,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。
成远在驾驶座上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个笑容可以让人想到所有美好的事物,让人很难不心动,你没有任何理由,就是想一直看下去。
“成远。”
郑深的声音从后座传来。
“您说。”
“你看了很久了。”
成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。他转头看了郑深一眼。
郑深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,目光穿过驾驶座的窗户,落在书店的落地窗上。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——沉稳、平静、纹丝不动。
但他的手在膝盖上微微松动了一下。
“我下去跟他聊。”成远说。
“嗯。”
成远下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郑深。郑深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方向。成远没再说什么,推开车门走了出去。
郑深坐在车里。
十月阳光很好,隔着玻璃也能感觉到那种干燥的、温暖的质感。男孩低头看电脑的时候,碎发垂下来,挡住了半边脸。
郑深在看那个画面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温亭演过一部古偶剧,里面有一个镜头,她站在桃花树下回头笑。他当时看了那个镜头,让成远去查了她的资料。
那个笑容和现在窗外这个笑容,有什么不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