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继续想下去。
不是刻意打断自己。是他的大脑在处理这类信息的时候,有一个自动的、训练了三十四年的过滤机制——把那些“没有明确答案”“不属于当下需要处理”的想法,归入待定区,然后搁置。
他把这个画面也搁置了。
男孩继续低头看电脑。阳光在他身上移动了一点点。
郑深没有移开目光。
成远走进书店的时候,方屿站了起来。
两个人握手。方屿站起来的那一瞬间,成远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晕眩。
他比隔着玻璃看还要惊艳。
面对面的时候,成远注意到他的皮肤是一种干净的、透着健康光泽的质感。鼻梁从侧面看弧度极好,从山根到鼻尖是一条流畅的、没有任何折角的线。嘴唇是浅粉色的,上唇薄,下唇微微厚一点,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,即使不笑的时候,也让人觉得他随时要笑起来。
握手的瞬间,方屿笑了一下。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刚好,瞳孔在阳光下变成浅褐色。他不是在刻意对谁笑,他就是习惯性地、礼貌性地笑了一下,但那个笑容的亮度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见的人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成远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他想起林佳宁。那姑娘的硬件——一米七二,皮肤白,五官端正,性格开朗。父亲经商,母亲掌着郑家的产业,舅舅是律所合伙人。学历是本校研究生,人缘极好。按任何世俗标准,这都是天花板级别的配置——不是单项冠军,但每一项都能打八十五分以上,总分高得惊人。
但方屿是另一种存在。
他站在那里,你脑子里所有关于“好看”的想象都失效了,只剩下一个很原始的反应:想继续看,又不好意思一直看。
成远就是这种状态。他发现自己跟方屿说话的时候,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别处飘,然后又被什么力量拉回来。他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同性面前产生这种感觉——不是因为别的,纯粹是审美上的压迫感。太过好看,以至于你不好意思盯着看。
“成秘书?”方屿微微偏了一下头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成远回过神来,把手里的案例资料递过去,“这是郑律师让我带给你的,几个医患纠纷的案例。”
“谢谢,佳宁跟我说了,”方屿接过资料,低头翻了一下。
方屿翻开第一页。案例资料整理得很干净,按年份和案件类型分了类。他翻了几页,抬起头。
“帮我谢谢郑律师。”他说,“这些案例正好是我需要的那几类。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,我再联系您。”
方屿把资料收好。他收东西的动作很自然,手指在纸页边缘拂了一下,把翘起来的角压平。
成远看着他的手。修长,指节分明,指甲修剪得很干净。
他把目光移开了。
成远聊完后回到车里,系好安全带。
“资料给他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车子发动,驶过那条种满银杏的街。郑深从后视镜里看见书店的落地窗越来越远。方屿还坐在原来的位置,低头翻着成远带给他的资料。阳光一直照在他身上。
郑深把视线收回来。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成远忽然开口。
“郑总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佳宁这姑娘吧,我以前觉得她就是天花板了。长得好,性格好,家境好,学历好——您说,什么样的男生能让她求而不得?”
郑深没接话。
成远顿了顿。
“今天见了方屿之后,我忽然觉得——他俩之间,可能确实有差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