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人散得差不多了。郑深转过身,看到了靠在墙上的方屿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方屿没有回答。他走过去,在郑深面前停下来。走廊里很安静,夕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。
“你三周没有好好睡觉。”方屿说。“胡子刮了。”
郑深看着他。方屿伸出手,手指落在郑深眉心上,轻轻按了一下。郑深的眉头在他指尖下面松了一点。
“你坐在地板上翻了几十万字的材料,不是为了赢案子,是为了让我走那条路的时候,不欠任何人。”
郑深把他拉过来。不是吻,是抱。走廊里还有散场的人经过,他没有管。方屿的脸贴着他的颈窝。郑深的下巴抵在他头顶上。
“那条路你走了。以后的路,我陪你走。”
方屿在他颈窝里轻轻应了一声。“嗯。”
走廊尽头的夕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他们脚边。窗外的银杏叶子落了一地,金黄色的。
江应洲是第二天被江应淮叫到办公室的。
江应淮没有绕弯子。“方屿那边,你不要再去了。”
江应洲靠在沙发上。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有人替他欠的人情还了。”江应淮把庭前会议的纪要放在桌上。“郑深。深衡律所的郑深。他接了对赌那个案子,三周,把仲裁庭的心证翻过来了。”
江应洲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。
“他接这个案子,一半是为了让仲裁庭启动重新审理,另一半——是让我管住你。”
江应洲沉默了很长时间。窗外是北京的秋天,银杏叶子落了一地。
“他翻这个案子,用了多久。”
“三周。”
江应洲把手插进口袋里,靠在沙发上,仰起头看着天花板。他家天花板很高,老宅子的举架。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他比我强。”江应洲说。
江应淮看着他。“你打算怎么办。”
江应洲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不怎么办。方屿选了他。不一样的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我以后不会再找方屿了。也不是因为怕郑深,是因为方屿不需要我。”
江应淮没有说话。江应洲把手插在口袋里,看着窗外,眼神里是看不清的情绪。
周五傍晚,郑深去接方屿。车停在实验楼外面,方屿从楼门里走出来。头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整张脸。他朝车的方向走过来,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来。
“等很久了吗。”
“刚到。”
郑深发动了车,车开出去的时候。
“江应淮昨天给我打了电话,说案子重新审理的日期定了,明年三月。还说,他弟弟的事,已经谈过了。”
“以后的路,我陪你走。”
方屿转过头看着他。然后倾身亲了郑深一口。“好。”
郑深顿了一下,唇角动了动,把笑收进低头的阴影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