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原地等了他不知道多久,直到终于确定他已经死透了,我才拍拍湿掉一块的裤腿,想把他葬在屋后破败的小花园。
但我连这个机会都没有,因为我才碰到他,他就像上次那样消失了。一地红花中,只有那一片雪白扎在我的眼睛里。
按照小孩的说法,这也和我肚子里那片一样,是某个高大上存在的神力孑遗。
那个存在,也会像他们一样看着我吗?
从梦里摸出把小刀,我也像上次那样把这片新的花瓣放进了身体里——大概我只是觉得,这样做自己会好受一点。
“好了,好了……如果你不介意,就陪我在这儿看看那份档案吧?”
对着杀了人的花瓣自言自语看起来或许很傻,但我还能做什么呢?我又不能真的复活他。
他没说话,我就当他是默认了。为了这位倾听者的体面,我还大发慈悲将那些花瓣拢成一堆,拿胶水勉强粘出一个人形。
真丑。
“你看,死了有什么好的?变得这么难看。好吧,也许在粘背面的时候,我能把你弄得漂亮一点……嗯?什么东西?”
手底下摸到个硬块,掏出来一看,是一枚奇怪的飞镖。
如果按照身体部位来算,这飞镖刚才应该插在小孩的后心。
至于为什么说它奇怪……我把它翻了个面,果然在后面发现了曼陀罗花的纹样。
类似的花纹,我只在那个花苞袖身上看见过。
她杀了他。
我本来已经把他救下了。
但是她杀了他。
愣了两秒后,失控的情绪几乎瞬间把我淹没,而我一直以为没什么大用的小伎俩,在微不足道的时间之内蔓延了整个迷境。
我能听见深埋地下的呼吸、高天之上的躁动,自然也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花海中央的那个女人。
她就站在小孩被花朵吞没的地方,嘲弄地与我对视,仿佛在说:你看,哪怕你带走他,也改变不了任何事。
不再粘稠的血从我指尖落下,而那枚飞镖也已回归本来面貌——一朵曼陀罗花,和她耳边长的那朵没什么两样。
梦遵从我的命令,将我带回那片花海。在对视的时候,她面无表情,好像刚才杀了送葬人的不是她。
“你杀了他。”
我说。
但她只是歪了下头:“是我。”
就这么一句话?
你杀了他啊!今天早些时候,你还为了他受伤而担忧,难道不是吗?!
为什么……你们都对生命如此冷漠?
我无法理解,也不想理解。
我确信她读到了这些话,但她看上去更迷惑了。
“小夜阁下,我以为你虽然没有礼貌,但至少会遗传那两位的神性。”
神性?
难道你的神性就是出手杀害一个本就濒临死亡的孩子?
“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她稍微侧过身,向我展示身后正在枯萎的红色海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