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陀罗没回答我,笑了一声就消失了,连带着那朵花苞一起枯萎。
奇怪的人。
好吧,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她终于走了,这下我只用专心对付薇拉就行,不用担心她背刺我抢小碎片。
不过,小碎片怎么那么久没说话?
“喂,你……”
荒山静得吓人,哪里还有他跟丑鱼的影子?
……他们,去哪儿了?
分明刚刚还在和我聊天的……怎么可能……
连他们也丢下我……难道因为我没听他的,所以才……
不要,不要走……我错了还不行吗?下次我肯定听话……能不能别走……
我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的缘故,但视线之内的东西确实是迅速变得模糊,模糊到我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清,更别提林子里那块黑色是什么了。
好困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
眼角余光中,我只看见黑影越来越近、越来越近,直到再也看不到其他颜色。
“是你,是你……我恨你……”
又是谁在说话?
“去死吧,造成■■的家伙……你该给■■■■偿命,给我的主人,我的■■偿命……”
偿命?
又是谁……我除了害死烟篁,还害死了谁?
“凭什么■■不死不灭,凭什么造成一切,将■■送给她的你还能活着……凭什么,凭什么……他什么都没有做错,却因为你……因为你们……”
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可是我做了什么,为什么没有人来告诉我?
一阵恍惚之中,我只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某片海,将近窒息。
“记好了,小夜阁下。”曼陀罗的声音忽然钻进我耳朵里,“无论如何,你不能死。”
不能死,我不能死!
我还没找回自己到底是谁,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!
我还要找送葬人算账,不能现在就下去!
“……唔!”
那黑影忽地晃悠起来。得益于此,我的视线豁然开朗。
还是那座荒山,但树梢缠着大片大片黑红色绸缎,随风飘扬时有种诡异的美感。
也许我该感谢自己的灵体是蛇,敏锐的嗅觉叫我毫不费力地捕捉到空气里的咸腥味。
海的味道。
此外,还夹杂着小碎片的血腥气和丑鱼身上的甜味——大概还没跑多远。
他们不是主动要离开我,只是被薇拉胁迫。
这个消息没由来地令人高兴,但无法消解我本来就憋了一天的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