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听过的、没听过的声音一齐响在脑子里,简直叫人没法思考任何事。
是谁,是谁?
是谁抱起我飞上云端,是谁带着我潜入海底?
是谁永远留在记忆里,又是谁在那可怖的灾难后永失所爱彷徨迷茫?
为什么……我什么都想不起来……
强烈的被抛弃感、混乱的不真实感、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与痛苦、蒙住双眼的晨雾和夜色……
痛……好痛……
眼前奇异的冥河水母聚合体开始第一次移动,它们的目的地是我。
好恶心……恶心……
不要再说了,无论你们是谁,都不要再说了!
“不是想找回记忆吗,为什么还在抗拒?”水母头喋喋不休,“我在帮你……帮你回忆起■■的真相,帮你解答疑惑。不要再反抗了,你迟早都会记起一切的,■■■■。”
……头很痛啊,听不懂人话吗?!
我爱什么时候记起来就什么时候记起来,不需要你来多管闲事!
讨厌的水母头,把他和丑鱼还给我!
我真的要对你不客气了!
“……呃!”
冥河水母团轰然炸开,藏在后边的赤潮不知为何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地骷髅——有类人形的,也有非人形的。
当然这并不是重点,重点是那堆骷髅中间悬浮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不规则球体。
如果没猜错,那里面装的应该就是我的朋友们。
太好了……至少,他们还没有被吃掉。
“不可以,不许……”邪恶水母头还没放弃,环绕立体音吵得我脑袋疼,“不准带走他们,■■■■和■■■■■的造物,需要留在这里……否则……无昼海……”
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?光说一半,谁知道你无昼海会怎么样?
因此我没管她,下去捞走昏迷的少年和进水的丑鱼,走得当机立断。
再待下去,谁知道小碎片的毒会不会深入骨髓没得救。
至于这个水母头……哼,曼陀罗说眷属们再死会更麻烦,姑且放她一马好了。
“……停下!”
大概看我要走,她居然没再装神弄鬼,而是当真现出原形。
跟刚才那个球差不多大小的单只水母就浮在头顶,要不是撞上她的伞盖,怕是根本没有人能发现。
烦人。
要干嘛啊,还拦着不让走。
我都没跟你计较,你还矫情上了。
“让开。”拽开她的触手,我半点不想客气,“不然我让你体会千八百遍的死亡,再放你出去。”
早在跳进海的那一瞬间,我就将整个海洋与梦境联通。
简单来说,要是我不想放人,那么除非有更高位的家伙来领,她是怎么也出不去的。
梦,就是这么神奇而又对我唯命是从的东西。
呵,治不了送葬人,难道我还治不了你?
果然是没头脑的水母头,被我骗进梦境那么久都没发现。
得快点回去,不然被曼陀罗追过来,她可就没这么舒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