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塌了。
另一侧,坐著一名西装笔挺的外籍律师,但看起来也是个亚洲人,胸前別著星亚资本法律顾问的证件。
翻译把文件推过去。
“陈岩石先生,我是代表国际人权组织的律师,我们关注到您遭受了不公正对待。”
“如果您愿意,我们可以代您向更高层递交控诉信,揭省长高育良在汉东的违法行为。”
陈岩石原本死灰般的眼睛,在听到“扳倒高育良”这几个字时,瞬间爆发出令人心惊的狂热光芒。
他激动得浑身发抖,双手死死拍在桌子上。
“你们能把信送出去?”
“能送到中央?”
翻译连连点头。
陈岩石胸口起伏,脸上竟泛出病態的红。
“好,好啊!”
“高育良就是汉东最大的毒瘤!”
“他拉帮结派,打击异己,连我这个老革命都敢下手!”
他拍著桌子,声音嘶哑。
“我跟你说,我还有很多老战友!只要有渠道把信递上去,他们一定会帮我,一定能把高育良这个腐败分子拉下马!”陈岩石越说越亢奋,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。
律师看著上鉤的老头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光。他顺势递上一支笔,翻开文件最后一页。
“陈先生,这当然没问题。但这需要您签署一份政治避难申请书,並配合我们录製一段控诉汉东体制黑暗的视频。”
“公开说明地方权力系统对您的迫害。”
“我们会把您包装成海外异见领袖,让全世界都来关注您的遭遇。”
翻译念到一半,陈岩石的表情忽然僵住。
“政治避难?”
他低头看著那份密密麻麻的英文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“海外发声?异见领袖?”
外籍律师微笑著补充:“是的。您需要更直接地批判的是这个体制,而不仅仅是高育良个人。”
陈岩石的嘴唇颤了一下。
刚才那团復仇的火,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。
他就算再糊涂,也听懂了。
这不仅仅是让他告高育良。而是让他背叛国家。
探视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陈岩石低著头,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。
他这一生爱惜名声,喜欢道德绑架,喜欢站在高处训人,也確实贪过、错过、害过人。
但他好歹也是个扛过枪、打过鬼子的老革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