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手轻点,”迹部说,语气像是在嘱咐一个要上台表演的人,“别把人吓着了。”
山本显然误会了这句话的对象。他走到接发球的位置,重心压低,双手握拍,目光紧紧盯着凤临渊的手腕,表情认真得像是在打全国大赛的决胜局。
凤临渊站在底线后面,把球在掌心转了转。
二十多双眼睛盯着他。正选的、非正选的、围栏外面闻讯赶来的一年级新生的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,等着看这个被部长亲自邀请的转学生到底有几斤几两。
他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不能用力过猛。昨天那颗球已经够引人注目了,今天如果再打出什么诡异的弧线,他在冰帝的“低调”大业就可以提前宣告破产。但也不能输——他虽然不喜欢出风头,但更不喜欢被人看不起。这个度,得拿捏好。
他把球抛起。
动作依然是标准的、收敛过的。挥拍的幅度控制在七成,球速压在中上水平,落点选在接发球区靠近中线的位置。一记很规矩的上旋发球,没有任何内力加持,纯靠他本身的肌肉记忆和球感。
山本判断对了方向,横移一步,双手反拍稳稳地将球回了过来。
凤临渊迎上去。他没有用任何步法技巧,只是用最基础的交叉步跑到回球位置,正手抽击。球擦着网带上方飞过,落在对方底线深区。山本退后一步,反手切削防守,球高高弹起,给了凤临渊充裕的准备时间。他上到网前,轻轻一记截击,把球点到对方的空档区。
一球。干净利落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围栏外面,向日岳人小声对身边的宍户亮说:“这次好像挺正常的?”
宍户亮没回答。他的帽檐压得很低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凤临渊的脚。
山本咬了咬牙,把球捡起来,重新摆好接发姿势。
第二球。凤临渊换了一个落点,发球角度偏向外角,球速比第一球稍快。山本跑动到位,回球质量不错。凤临渊没有急于进攻,用一记深区的上旋球把对方钉在底线后面,然后等——等山本的回球质量下降。第五个回合,山本的正手出现了失误,球飞出底线。
第三球、第四球、第五球。每一分的节奏都差不多。凤临渊不着急进攻,也不做任何花哨的动作。他只是在底线后面稳稳地回每一个球,把落点控制在让对方不舒服的位置上,等着对手自己犯错。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是标准的基础款——正手、反手、上旋、截击,没有任何超出教科书范围的东西。
但正是这种“标准”让山本越打越急。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很让人崩溃的事实:不管他打出什么样的球,凤临渊都能用最基础的动作回过来,而且回的落点永远让他不好处理。不是惊艳,不是压倒性,是滴水不漏。
五比零。
山本的发球局。他擦了擦额头的汗,深吸一口气,抛球,发力。一记速度不错的平击发球,角度压得很低。凤临渊侧身让出位置,单反手借力打力,球沿着边线飞回去。
山本扑过去,勉强够到,回球质量很差,半场高球。
凤临渊上到网前,轻轻一记高压扣杀,把球钉在对方底线上。
“到此为止。”迹部的声音从围栏边传来。
山本站直身,喘着气,看了凤临渊一眼。那个眼神里已经没有不服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不太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尊重。他走到网前,朝凤临渊鞠了一躬:“多谢指教。”
凤临渊也鞠了一躬,没有说话。
围栏边的部员们安静了两秒,然后响起了零星的掌声。不多,但至少不是沉默。凤临渊转身往场边走,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迹部站的位置。迹部正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抹很淡的笑意,那种笑意里有满意,有玩味,还有很多凤临渊不想去深究的东西。
“还可以。”迹部说。对迹部景吾来说,“还可以”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。
凤临渊没接话,弯腰去拿毛巾。
“不过,”迹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,“你这几球用的全是基础动作。站位、步法、挥拍——每一项都做得非常标准,标准到像是从教科书上复印下来的。”
凤临渊擦汗的动作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