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教科书不会教人怎么把落点控制得那么精准,”迹部走到他旁边,声音放低了半度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,“每一球的落点都选在对手最不舒服的位置,五个球,五条不同的线路,没有一个落点重复。这不叫标准,这叫计算。”
凤临渊慢慢直起身,把毛巾搭在脖子上。
“所以你不但很会打,”迹部偏过头,那颗泪痣在午后的光线里微微一闪,“你还很会藏。”
凤临渊回视着他的目光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,叠好放在运动包旁边。
“迹部同学,”他说,“你想多了。”
迹部笑了。那个笑声很轻,但里面的笃定一点都没减少。
“有没有想多,以后就知道了。”他把球拍换到左手,右手抬起来打了个响指,“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。明天开始,凤临渊参加正选的基础训练。正选阵容的调整,等榊教练回来再定。”
围栏边的部员们开始散开。向日岳人从人群中挤过来,凑到凤临渊身边,眼睛亮得不像话:“凤君你刚才那个高压扣杀好稳!而且你居然能跟山本拉二十个回合不喘,你体能是不是特别好?”
“还可以。”凤临渊用了迹部刚才给他的评价。
“又是‘还可以’!”向日夸张地叹了口气,“你跟迹部说话越来越像了。”
凤临渊愣了一下。他下意识看向迹部的方向,发现迹部也正巧回头看向他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,短暂而微妙。然后迹部收回视线,转身朝更衣室走去,外套在身后扬起的弧度依然漂亮得欠揍。
“对了,”向日拽了拽凤临渊的袖子,“等会儿部活结束之后你干嘛去?要不要一起去食堂?今天有草莓布丁哦。”
凤临渊把球拍装进包里,拉上拉链。他把包挂在肩上,看了一眼A区球场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地面。他来这里才两天,但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偏离他预定的轨道了。
比如他本来打算绕着网球部走。
比如他本来不打算填那张入部申请表。
比如他本来以为迹部景吾只是一个骄傲的大少爷,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“好什么?”向日歪头。
“去食堂,”凤临渊往更衣室走去,侧头看了向日一眼,“草莓布丁,听起来不错。”
向日欢呼了一声,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。
凤临渊走在冰帝校园的暮色里,运动包挂在肩上,步子不快不慢。他在心里默默地把那三条新立的规矩拿出来看了看——第一条,绕着网球部走,已作废。第二条,远离迹部景吾,已失败。第三条,不再去A区球场,已彻底破产。
他把那三条规矩揉成一团,扔进了心里的垃圾桶。
然后他推开更衣室的门,迎面撞上了正在换衣服的迹部景吾。迹部赤着上身,银灰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,贴在额角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,凤临渊能清清楚楚地看见水珠沿着对方锁骨滑落的弧线。
“走错了。”凤临渊面不改色地退后一步,把门关上。
门的另一边传来迹部的声音,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,闷闷地传过来,带着一点被逗到的笑意。
“这间就是正选更衣室,你没走错。”
凤临渊站在门外,闭了一下眼。
他不知道迹部景吾有没有听见自己刚才在心里扔垃圾的声音。但他很确定一件事——这个人,以后会是他所有计划里最大的那个变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