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假期后一返校,老丁就把分科预选表发下来了。
是7月初正式交没错,但首先大家做决定前需要充足的时间犹豫徘徊,其次也需要有那么一张要签上名字的,正式的东西来营造郑重和紧张感,最后他作为班主任更加需要时间来给同学们做出必要的提醒。
周献最终还是没把商量的话说出口,江荷也没过问过他。她作为毕业班的老师,高考出成绩、填志愿乃至复读招新等工作接踵而至,很少得闲。
六月末的某一天,周献回家时江荷刚好紧随其后到家。她从外面打包了一些菜,周献洗好手跟她一起拆打包盒。两人好久没有一起在家吃饭了。
硬质餐盒有汁水飞溅,周献把随手带回来放在桌角的几本书移开,最上面那张纸是分科预选表。他最终选了理,与自己心底可有可无的意愿背道而驰。
江荷看了一眼他手边的东西,问:“想好了,选理?”
“嗯。”江荷问得随意,周献答得也貌似随意。他看着她不动声色的脸,点了点头。
“那行,吃饭吧。”
多日来的百转千回随着这三言两语尘埃落定。好像一枚听天由命的硬币落地了,停下了,从此再没有抛第二次的机会。
反观林丛,她拿到表格后则没有过多纠结。
前面两次考试她的名次有所下降,主要是受化学和生物所累。就她自身的体验来说,理化生这些科目不学就真的什么都不会,考场上写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不像政史地,人文相关的学科离日常生活更加近,就像常识,积累多了之后面对试题时就有朴素的直觉和认知,有话可说就有分可拿。
比如地理,个别简答题你很难在课本上找到完全一一对应的知识点,根据常识反而能给出正确答案。
上周的一节课上就是。
地理老师故技重施,用提问恐吓昏昏欲睡的同学们。很简单的一个问题,居然连问几个人都答不到点上,不知所云。
火气层层迭起,他重重又念一遍题目,眼神扫射众人,准备即刻爆发。
下一个,他点了一直低着头的林丛。他知道林丛总不在学校,在学校也不听课,所以根本没指望她能说出个所以然来,正好可以顺理成章地拿来杀鸡儆猴。
然而,林丛答的竟然跟正确答案所差无几。
题目问治理山体滑坡的措施之一用抓钉固定岩石的危害。
从课本上出发压根没有直接对应的知识点,林丛没有上课,反而更直观看到了抓钉破坏山体的弊端。
地理老师苦大家冷落已久,所以大肆表扬了她一番。
老丁翻来覆去强调要综合考虑爱好和成绩,简言之就是在想做的和能做的之间做取舍。基于现状,林丛做选择时就很清晰了,果断选了能让她排名更高的文科。
老丁拿到表格后大惊失色,苦口婆心劝了她好几次再考虑考虑,不过林丛始终无动于衷。
老丁也知道自己的话作用不大。对于这种比较有主意的学生来说,成也在此败也在此,有主见的另一面就是固执己见,不听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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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一天天过去,期末考如期而至。学校里只剩下高一和高二两个年级,他们拥有了相当地广人稀的考场,林丛被安排到了高三教学楼。
第二天,高二先考完提前离校,高一则要再留一天,拥有了更加地广人稀的考场。
最后一场考化学,林丛花了半个小时左右把有得编的题目写完,剩下的时间她歪歪伏在桌子上看着前方神游。
考号按名次顺位排列,这个考场的考生水平中游,没几个和林丛一样无所事事的人。
而且这场的监考老师比其它场的更加尽职尽责,来回不断巡逻,林丛成了她们重点关注的对象。
其中一位老师持续萦绕在林丛周边,她很快了然,便懒懒坐直了转而望向窗外,表明自己并没有作弊的嫌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