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源欲水终於平稳了一点。
白綰綰鬆了一口气,继续將情念化入水中,慢慢渡进沈惊鸿体內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屋外天光从正午转向黄昏。
沈惊鸿的脸色终於不再那么白。
至少不再像一碰就碎。
白綰綰额头却多了一层细汗。
把本源欲水渡入沈惊鸿体內,比她想的更难。
因为沈惊鸿体內不只是欲钉裂开,还有照影司旧律残留,还有镜庭曾落下的祸世之名,还有他自己强行承下的万妖慾念余潮。
她每渡一分,都要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梳开。
这人身体里简直像一座被翻过三遍的战场。
白綰綰越渡,脸色越冷。
照影司到底在他身上做过多少手脚?
七情钉不是简单封印。
每一枚钉子,都与他的神魂、念海、肉身纠缠在一起。拔不掉,动不得,裂开一丝都要付出极重代价。
他们不是想治他。
是想让他一辈子被钉在那里。
白綰綰指尖微微发颤。
就在这时,昏迷中的沈惊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很轻。
白綰綰没有听清,低头靠近。
“什么?”
沈惊鸿唇色很淡,声音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別……一个人……”
白綰綰怔住。
她忽然想起照欲池中最后那面欲镜。
镜里照出了沈惊鸿心底那一缕极轻的念。
【想让白綰綰不要总是一个人扛。】
白綰綰坐在榻边,许久没有动。
过了很久,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沈惊鸿。”
“你都昏了,还要管我?”
沈惊鸿当然没有回应。
白綰綰看著他,眼底有些复杂。
她原本以为,沈惊鸿对她的心疼,是因为债,是因为她救他,是因为他刚学会把“我想”说出口,所以把那些情绪错放在她身上。
可照欲池照出来的东西不会骗人。
他是真的想。
想让她不要总是一个人扛。
这个念头太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