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曼不想再继续跟他讨论以后用什么墓志铭,随口转移话题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想见我了?”男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丝笑意。
“只是问问。”
他沉声:“只要你说想,我现在就飞回来见你。”
“工作要紧。”
电话再次陷入沉默。
许久,他没什么情绪地回了她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电话被挂断,听筒响起忙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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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结束排练,姜曼换好衣服正准备去见律师商谈离婚协议的事,才出门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。
说是今晚有个家宴,让她过来一起吃个饭。
姜母坚持,她推脱不掉,只好跟律师又另外约了时间。
家宴订在市中心的一家私房会所,新中式的风格,国潮雅集,连廊挂着水墨丹青,无不体现着极致的东方美学。
推开包间大门,在看到眼前的男人时,姜曼怔住。
是陈岷。
她名义上的哥哥。
她不知道他也会来。
陈岷自小养在姜父身边,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,少女的情愫暗自生根发芽,她曾偷偷暗恋了他好多年。
只不过年少时期的暗恋往往无疾而终,还没来得及把这份爱慕说出口,姜家就出事了,这份小心翼翼的暗恋也就此终结。
在她怔愣之际,陈岷已经走到她跟前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,“你好像又瘦了点。”
“还好吧。”姜曼避开他的视线,错开他身躯往包间里面走,“爸妈呢,还没到吗。”
“堵车,晚点到。”
姜曼哦了声,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手机,没再说话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坐在她旁边的陈岷轻声问:“是不是见到我不高兴了?”
“没有啊,”姜曼抬头朝他笑笑,“其实来之前我不知道你也在,妈没跟我说。”
“是我不让她告诉你的。”陈岷说,“如果知道我在,你是不是就不来了?我随乐团在淮城巡演的这段时间,约了你很多次,可是你一直推脱不见。”
陈岷沉默了一会儿,注视她的眼睛,“是因为他吗,他不让你来见我。”
姜曼知道他指的是祁知诚。
这话其实不假。
婚后,祁知诚的那股子偏执和疯劲总是没来由的发作,尤其是在关于陈岷的事情上。
她对陈岷的那些爱意,俨然已经成为祁知诚心中无法拔除的一根刺。
她避之不及,只好不见。
“只是临近演出,有点忙。”一想到祁知诚,姜曼下意识觉得呼吸不畅,起身去逗弄窗边的小雀鸟。
金丝笼中,小雀鸟通身翠绿,头顶有一撮宝蓝色的翎羽,漂亮极了。
“是吗,是不是他不让你来见我,是不是你现在见什么人做什么事都要经过他的允许?”
“没有,你想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