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诚与姜母打过招呼,坐到姜曼身边,继而偏头看向陈岷:“刚才听到什么珠宝展,想不到陈先生不仅会弹钢琴,对珠宝也颇有研究。”
陈岷:“只是略微了解一些。”
祁知诚随意往后靠了靠,姿态散漫:“只是略微了解就这么能说会道,陈先生如果改行去卖首饰,一定会是个很棒的sales。”
闻言,陈岷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只是打个比方,”祁知诚笑了下,“我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,别见怪。”
他像是才看到放在姜曼跟前的那碗鸡汤,端起来象征性喝了口,随即嫌弃地撇在一旁。
“难喝。”
一时间气氛有些凝滞。
最后是姜母适时打破僵局,呵呵笑着转移话题,“知诚回国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,今天不过是寻常家宴,以为你还在纽约,所以就没喊你。”
“您都说了是家宴,作为曼曼的丈夫我肯定得到,毕竟我们是一家人。”
说着,他伸手握住姜曼置于腿上的手,微笑问她,“你说是不是,曼曼?”
姜曼扯了下唇,勉强挤出一个笑。
“哦,对了。”他似乎想到了什么,松开姜曼的手,招呼侍于门外的助理进来。
“听说陈先生的演出很成功,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份薄礼,祝贺你演出顺利。”
东西呈上来的霎那,席间所有人脸色骤变。
素白陶瓷,珐琅彩缠枝莲纹,罐身刻着描金的佛教偈文。
——是一个骨灰盒。
陈岷已然面色如土,手指紧攥成拳,捏得咯吱作响。
姜曼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,眉头拧在一起,目光盯着祁知诚无声地质问他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“这是怎么了?”
“怎么大家都这个表情?”
祁知诚巡视一圈,像是才注意到大家脸色惨白不似平常。
停顿几秒,忽地笑出声来。
安静的包厢内,不合时宜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你们不会以为,这是个骨灰盒吧?”
他好笑地打开陶瓷罐盖子,拿出里面的茶饼,“这只是一个茶叶罐而已。”
压制紧实的茶饼上覆有内飞和大票,八十年代初的雪印青饼,确实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。
姜曼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但依旧是被吓得不轻,脸色灰白。
祁知诚对这个不美妙的误会表达了歉意,表示并不知情。
“怪我了,临时没找到合适的包装就让助理去办了,没想到他找了这么一个罐子。给大家造成误会,我很抱歉。”
姜曼看着桌上那个和骨灰盒如此相似的茶叶罐,深深皱了眉。
鬼才信他。
没有他的授意,助理绝对不敢自专。
后来这场晚饭吃得如鲠在喉,全然没了兴致。
偏偏将这饭局搅得天翻地覆的始作俑者仿佛浑然不知,反而风平浪静端坐于席上,优雅地替妻子盛汤布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