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嘴角——
好像动了0。1毫米。
那不是笑。
那是系统检测到预期输出时的轻微校准。
孟萌决定不去深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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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课铃响。
孟萌被班主任叫去搬作业,等他抱着一摞练习册从办公室出来时,午休已经过了一半。走廊空空荡荡,阳光把瓷砖晒成暖白色。
他拐过转角,看见靳朕靠在窗边。
不是“偶遇”。
是“在这里等了十七分钟”的那种靠姿——平板合着,屏幕朝下,显示灯还亮着。说明他刚才确实在做某事,但看见孟萌过来的脚步声,提前合上了。
孟萌没问。经过三天的高强度“被观测”训练,他已经学会不对靳朕的行为发表任何可能导致“数据分析”的评论。
他把最顶上那本练习册抽出来,递过去。
“你的。全对。老师让我转告你:解题步骤可以适当简略,不要每次都用三种方法,会打击同学自信心。”
靳朕接过,翻到最后一页,看着那道被打了红勾却旁批了“过于炫技”的压轴题。
“打击自信心不属于学习目标的负外部性。”他说,“而且,我只用了两种方法。第三种太基础,没有展示价值。”
“……”
孟萌深吸一口气。
他已经和靳朕相处了三天。三天里他学会了两件事:第一,不要和靳朕争辩逻辑问题;第二,争辩也赢不了。
他决定转移话题。
“论坛那个帖子……你看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说我的共情值被标红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和你接触太多?”
靳朕终于抬起头,视线从练习册移到孟萌脸上。
那是孟萌第一次觉得,靳朕的“注视”里,不再只有数据分析。
还有一种他无法命名的东西。像研究员盯着实验室里那株意外开花的、本应无花的植物。
“系统将我的存在定义为‘异常变量’,”靳朕说,“任何与异常变量产生持续联结的个体,都会被标记为‘潜在同化对象’。这是风险控制模块的默认程序。”
“那你呢?”孟萌问,“你被标记为什么?”
靳朕沉默了两秒。
“系统没有为我建立风险档案。”他说,“因为我的数值长期处于溢出状态。系统无法对‘溢出’进行评级。”
“……说人话。”
“人话是:我在系统眼里不是变量。”靳朕的语气依然平静,“我是错误。”
孟萌愣住了。
这个词太重了。比“异常”重,比“无法解析”重。异常可以被修正,无法解析可以建立新模型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