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鹿鸣看着他,语气平静。
“你知道周湛现在在哪吗?”
沈悸冥没有回答。
“他在城郊的一家精神疗养院。”林鹿鸣说,“已经住了两年零七个月。”
“诊断书上写的是‘应激障碍伴随妄想症状’。”
“但三年前我去探望他的时候,他把我拉到窗边,避开了所有摄像头,用气声说了一句话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他说:我没有疯。我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风又起了。
旧音乐厅那扇斑驳的木门在风里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低吟,像有人隔着时空在叹息。
“所以他今晚来,”孟萌说,“是要——”
“取回三年前没做完的事。”林鹿鸣说,“系统更新在即。复制计划重启在即。0-000的交互模型即将被重新投入实验。”
他看着孟萌。
“而你是靳朕现在的‘样本’。”
“在他眼里,你和0-000,是同一种东西。”
“——都是被系统选中、被观测、然后可以被复制的人。”
孟萌没有说话。
他感到胃里涌上一阵熟悉的寒意——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他想起靳朕档案里那个灰色的节点。
想起0-000在雨夜里刻下的那行字。
想起姜澄说“他删掉了我的名字”时,垂下的睫毛。
原来这个世界上,从来不只有一个0-000。
还有周湛。还有姜澄。还有无数个被系统选中、被观测、然后在某个时刻“消失”的人。
有些消失了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有些消失了,但还在挣扎着回来。
“他几点到?”孟萌问。
“七点。”林鹿鸣说。
孟萌低头看表。
六点十七分。
他抬起头。
“在他来之前,”他说,“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。”
林鹿鸣歪着头,等他开口。
“深海鱿鱼丝这个ID,你用了三年。”
“——那0-000的ID是什么?”
林鹿鸣没有回答。
但孟萌看见,他那双永远弯弯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会碎裂的东西。
像冰面。
像镜面。
像一个人努力撑了三年的平静,在听见某个名字的瞬间,终于裂开第一道纹。
“……他叫‘深海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