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鹿鸣的声音很轻。
“深海鱿鱼丝。”
“我是他留在这片海域里,唯一还能游动的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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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点三十五分】
远处传来机车引擎的轰鸣。
不是一辆。
是三辆。
江野从车座上站起来,望向声音的方向。他的站姿变了——不是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懒散,是脚尖点地、重心前倾的预备式。
“来的人不止一个。”他说。
姜澄合上笔记本电脑。
沈悸冥摘下了那副平光镜。
林鹿鸣依然笑着。
但他的手指,正在慢慢卷起校服袖口。
孟萌第一次注意到——这个看起来软萌无害的学习委员,手腕并不纤细。
筋骨的线条流畅有力,指节有细密的旧茧。
那是常年握某种器械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“我有个问题。”江野忽然说,语气难得认真,“你在论坛潜伏三年,今天突然自曝身份,就为了等周湛?”
林鹿鸣没有回答。
“不止吧。”江野看着他,“周湛要‘清理论坛异常账号’——你大可以躲。论坛是你的主场,你有一千七百种办法让他找不到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选择站在这里等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林鹿鸣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笑——那个弧度,孟萌忽然觉得很眼熟。
像一个人决定消失之前,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份温柔。
“因为三年前,”林鹿鸣说,“周湛发出去的那些文件,有一封是发给我的。”
“他让我帮忙扩散到更大的平台。”
“……你做了吗?”
林鹿鸣没有回答。
风穿过旧音乐厅的檐角。
远处,三辆机车的轰鸣越来越近。
“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那年我十五岁。我害怕了。”
“我选择了喷墨逃跑。”
“而他在那之后,被关进了疗养院,住了两年七个月。”
他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依然弯着。
但孟萌知道,那不再是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