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的路上,乌云忽然停下来。
远处艾尔莫湖的水面上浮著一层薄薄的金光,那只灰背伯劳正蹲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,歪著脑袋看她们。
“苏。”
乌云声音异於平日教她认药之时,沉凝半天才开口。
“你学医已经小有所成。”
她缓缓转过身,看著林苏,那双眼眸,歷经草原四十年风沙的磨礪,此刻正映照著夕阳的余暉。
“但你可知道,为何我与漠北其他医者比起来,多了个巫字?”
林苏的手指在药篓背带上停住了。
她確实想过这个问题。
乌云行医的手法和她见过的所有医者没有本质区別。
问诊、切脉、开方、行针。
她从来没见过乌云做任何一件和巫相关的事。
乌云甚至不怎么提萨满教,除了在岩洞里被大萨满嚇了一跳之外。
她对神明的態度跟对待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一样。
敬而远之,能不沾就不沾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苏如实回答。
乌云把药篓放在地上,弯腰从盐碱地里拔了一棵碱地蒲英,捏著它的根茎在手指间转了转。
“巫医和医者的区別,不在方子,不在针法,在这个。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。
“医者治病,巫医治人。
病是长在人身上的,人不是长在病身上的。你得先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生病,才能真正治好他的病。
有时候是喝了不乾净的水,有时候是受了风寒,有时候是被人下了毒,这些你都学过了。
但还有一种病,药石罔效,针砭无功。病根不在身,在命。”
乌云从腰间解下那个从不离身的布包,从夹层里取出一枚东西。
那是一枚小小的骨哨,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磨成的,泛著一层淡黄色的光泽,尾端刻著一个林苏不认识的符號。
“巫医一道,可换命。”
“换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