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幸喝了口咖啡,罐壁被他捏得轻响。
“你这说法,听著更麻烦。”
“捕手不就喜欢麻烦?”
“我喜欢的是可控的麻烦。”
佐藤焰把帽檐压低。
“那你得加班了。”
御幸看著他走回大巴,轻轻嘖了一声。
“真会使唤人。”
休息结束,大巴重新上路。
傍晚前,车厢里安静了很多。刚才喊得最凶的泽村抱著胶带睡著,脑袋一点一点,差点撞到降谷肩膀。降谷伸手把他的头推回去,没过十秒,泽村又倒回来。
降谷看了他一会儿,把手套垫在中间。
仓持在后排看见,笑得差点把水喷出来。
佐藤焰靠窗坐著,没睡。
前方隔板上的目標表隨著车身轻轻晃,三个名字被夕阳染成暗红色。纸团展开后的摺痕横在校名中间,像几道还没癒合的伤口。
他抬手按了按左肘。
疼痛不重,却很实在。
车厢广播里传来司机的声音。
“各位,前方进入兵库县范围,距离酒店还有一段路。”
片冈监督抬头。
“全员整理行李,下车后不要乱跑。”
泽村被广播惊醒,手忙脚乱抓住胶带。
“到甲子园了吗?”
仓持从后面踢了踢他的座椅。
“你梦里已经夺冠了吧。”
“没有!我梦到外角低位追著我跑!”
御幸点头。
“好梦,说明你还有救。”
大巴驶下高速出口。
夕阳压在地平线边,大片云被烧成橙红。道路尽头,城市建筑之间,一座巨大的球场轮廓慢慢露出来。外墙的线条沉在光里,看台高高抬起,像张开牙口的巨兽,等著每一支队伍自己走进去。
车厢里的声音停了。
泽村趴到窗边,额头贴著玻璃。
降谷坐直身体,手套抱在怀里。
结城哲也睁开眼。
片冈监督站在前排,墨镜后的脸看不出情绪。
佐藤焰隔著车窗,看见那座球场的影子压过来。
他右手碰了碰胸前的队服號码,左臂安静垂在身侧。
甲子园到了。
而那张被踩皱的目標表,还贴在他们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