饶是现在的明松雪也被惊了一下。
被听霜狠狠甩在地上的记忆再次涌入进脑海。
他努力静下心来去感受当时的状况,听霜还在挣扎,而他的脚踝处倏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比这三年来他所承受的每一次钝痛都要强烈。
他能看见的最后一幕,是尘照青大喊着向他扑来。
而他向后仰去,没再碰过那人的一片衣角。
明松雪彻底看不见了。
尘照青该心疼坏了吧?
明松雪暗暗想道。
伴随着疾驰的风声和强烈的失重感,他的感官逐渐变得麻木,周身像进入了虚无的空境。
他隐隐约约能感受到,额前眉心处在隐隐发热,接着,这种感觉席卷全身,像是被人稳稳托住般,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一切归于沉寂。
他在虚空中好像游荡了许久,又或是感官在逐渐回归,一切的感觉在似梦似真,并不真实。
明松雪能感觉到眉心传来的温热,心下一惊,猛地睁开了眼。
眼前是一只极其熟悉,自己牵过了无数遍的手,那只手正悬在自己的眉心上方,不知在探些什么。
“醒了?”
尘照青就坐在他的床榻旁,见他睁眼,像是松了口气般很轻地笑了一下,悬着的手终于切实地贴在他的额头。
明松雪一动不动地盯着尘照青看,没答话。
“做噩梦了?脸色这么白。”尘照青看了他一眼,确认了他体温正常,抬手想收回自己的手。
明松雪猛地从被褥里抽出手,拽住尘照青的那只手,紧紧握住。
尘照青一顿,面色也冷了下来:“怎么了,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明松雪不说话。
尘照青急了,巴不得现在立马将人翻过来,从头到尾检查一遍。
被明松雪拽住的那只手刚使了点劲,又马上顿住,他怕自己一用力就会伤着他的松鼠。
明松雪动了动,另一只手握住尘照青那只手的手腕,自己贴了上去,用脸轻轻蹭了蹭。
尘照青愣住了,有些犹豫地开口:“你……”
躺在床上的那人慢慢将自己蜷在一块儿,贴着尘照青的手,轻声叫他:“尘照青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时候,其实我没感觉。”明松雪看着他,轻声道。
尘照青闻言一顿,眸中划过一丝受伤的情绪,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与悲痛。
明松雪拽着他那只手太紧,他便微微起身,而后在他榻边蹲下,微微倾身,与他额头相抵,感受肌肤相贴的温度。
“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,不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尘照青似是无奈地笑了一下,声音都带着抖:“是吗,那我怎么这么疼。”
“你心疼我。”明松雪也很轻地笑了一下,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,“怎么对我这么好啊尘照青。”